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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台生困暑,夜卧絺帷中,童子持翣飏于前,适甚,就睡。久之,童子亦睡,投翣于床,其音如雷。生惊寤,以为风雨且至也,抱膝而坐。俄而耳旁闻有飞鸣声,如歌如诉,如怨如慕。拂肱刺肉,扑骨噆面,毛发尽竖,肌肉欲颤,两手交拍,掌湿如汗,引而嗅之,赤血腥然也。大愕,不知所为,蹴童子呼曰:“吾为物所苦,亟起索烛照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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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台书生我暑热困顿,夜晚睡在葛布帐子中,童仆拿着大扇子在我面前扇扇,非常舒适,就着凉风睡着了。时间长了,童仆也睡着了,把大扇子丢在床上,他的鼾声如雷。我惊醒了,以为风雨将要来了,就抱膝而坐。一会儿听到耳旁有东西的飞鸣声,如歌唱如倾诉,好象很哀怨很仰慕。拂过胳膊刺痛肉,扑腾过来叮脸,我的毛发全都竖起,肌肉都在颤抖,两只手轮流拍打,手掌湿得好象出了汗,拿过来一闻,鲜血的腥味。非常惊愕,不知怎么回事,踢醒童仆叫道:“我被什么东西弄得很难过,赶紧找蜡烛来照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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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至,絺帷尽张,蚊数千,皆集帷旁,见烛乱散,如螘如蝇,利嘴饫腹,光赤圆红。生骂童子曰:“此非噆吾血者耶?皆尔不谨,褰帷而放之入。且彼异类也,防之苟至,乌能为人害?”童子拨蒿束之,置火于端,其烟勃郁,左麾右旋,绕床数匝,逐蚊出门,复于生曰:“可以寝矣,蚊已去矣。”生乃拂席,将寝,呼天而叹曰:“天胡产此微物而毒人乎?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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蜡烛到了,葛布帐子全开着,有蚊子数千,都集在帐子上,见到烛光便乱逃,如同蚂蚁就象苍蝇,尖利的嘴巴饱涨的肚子,光溜圆红。我骂童仆道:“这些不是吸我血的家伙吗?都是你不小心,撩开帐子放它们进入。它们是异类,防范如果周到,怎么能够为害于人呢?”童仆扒拿了蒿子捆在一起,在一端点上火,它冒出浓烟,左挥右舞,绕床几圈,赶蚊子出门,回我道:“可以睡了,蚊子已经没有了。”我就摸摸席子,准备睡,叫着天叹道:“老天啊为什么生出这些小东西来毒害人啊?”www. f a i n f o . co m 圣 言学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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